中秋假期出游宁夏中卫市，有一道美食别错过——蒿子面。和普通小麦面相比，蒿子面的颜色偏灰，口感也更爽滑。品尝过的游客都好奇：面里的蒿子，到底藏在哪里？

上述提到的蒿子，就是宁夏常见的黑沙蒿，俗称沙蒿，很多人对它的印象很差，根源在于这种植物会产生大量随风飘散的花粉。每到沙蒿和其他蒿草开花时节，花粉过敏人群轻则皮肤瘙痒、喷嚏不断，重则诱发哮喘。

其实，这是沙蒿的生存策略。作为一种菊科蒿属植物，沙蒿需要授粉才能结出优质种子。但沙漠里很难找到合适的昆虫帮忙搬运花粉，沙蒿便选择依靠风力传粉。戈壁的风力虽强，可传粉精准度远不如昆虫，花粉被吹向四面八方，能否落到目标位置全凭运气。为了提高授粉成功率，沙蒿只能海量产出花粉，形成如同粉尘般的花粉云。

花粉怎么识别正确授粉位置呢？花粉颗粒表面有特殊的蛋白质，专门和雌蕊柱头“对接暗号”，就像钥匙匹配锁孔。这本是沙蒿繁衍的私事，可花粉一旦飘入鼻孔，人体免疫系统就会把花粉蛋白质误判为细菌、病毒等有害入侵者，随即启动防御，打喷嚏、流眼泪、皮肤红肿、哮喘等过敏症状就随之而来。

这种过敏“元凶”之所以能变成美食原料，得益于沙蒿强大的生存本领。沙漠缺水，沙蒿种子外层有一层多糖类物质，遇水会变得黏糊，将种子黏附在沙粒上，就能生根发芽。多糖类物质还像海绵一样锁住水分，保障沙蒿种子长成幼苗。当地人把沙蒿种子磨碎揉进面团做成面条，蒿子面独特的爽滑口感，就来自这些多糖类物质。

沙蒿虽会带来过敏，却也是治沙的先锋植物。它耐旱耐贫瘠，能够持续繁衍后代，根系牢牢固定流沙，阻挡沙丘移动，为其他植物进驻沙地创造条件。

只不过，以往部分沙地治理中，大规模连片种植沙蒿，虽遏制了沙漠扩张，却意外造成秋季花粉集中暴发。如今，治沙植物的选择更加科学多样，沙蓬、花棒、梭梭、柠条等植物，因地制宜投入治理。当区域植物物种更加丰富，沙蒿花粉大规模暴发的困扰或将成为过去。

类似单一植物致花粉过敏的情况，城市里也会出现。城市裸地很容易被葎（lǜ）草侵占。它的倒刺会划伤皮肤，还会释放大量花粉，也是秋季花粉过敏的重要来源。原生植被较好的地方，葎草生长会受到限制。维护完整健康的生态系统，既能抵御沙尘，也能减少花粉过敏。

总之，我们要顺应自然规律，与万物和谐共处，才能安心享用一碗地道的蒿子面。

（作者系科普作家、植物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