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新学期开学，学生们又要投入紧张的学业了。若论课业之重，清代皇子们恐怕与今日学生相比亦不遑多让——他们从6岁起入学读书，全年仅休5天，连除夕也不放假。

雍正设立上书房

清代皇子读书之处称“上书房”，位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内的乾清宫对面、紧挨乾清门，共“五楹”（两根立柱之间为一“楹”）。其位置紧邻乾清宫，便于皇帝随时亲临检查皇子功课。

据清人昭梿《啸亭续录》记载，上书房的设立与雍正帝的亲身经历密切相关：目睹康熙朝“九子夺嫡”的惨痛教训，雍正帝不愿再公开立储，而是将所有皇子平等培养，从中择优选出合适的接班人。雍正元年（1723年），上书房正式设立。雍正帝亲笔题写对联：“立身以至诚为本，读书以明理为先”，并委派大学士张廷玉、鄂尔泰为总师傅，总管教学事务。总师傅之下，还有专门教满蒙文的“内谙达”和教骑射的“外谙达”。

上书房原名“尚书房”，道光年间改称。上书房的设立，既实现对皇子的培养，又便于帝王管控，消解公开立储带来的宫廷隐患。此后，西苑、圆明园等皇家园林内也设有上书房“分校区”。

全日制课程文武兼修

皇子们每天几点上课？学些什么？道光帝第七子奕譞（xuān）在《竹窗笔记》中有详细记载——他曾在上书房学习近15年。

据记载，皇子们每日寅时（凌晨3至5时）便要到上书房早读，复习前日功课；卯时（凌晨5至7时）师傅入值，正式开课。每日课程序列为拉弓、蒙语、满语、汉语。按照清代皇宫的生活习惯，宫里只有早晚两顿正餐。早膳约在辰初二刻（早7时30分），晚膳在午正（中午12时）。每到用膳之时，侍卫将饭送至书房。师傅先吃，皇子们在另一旁吃，吃完不休息，继续上课。学习内容以儒家经典为主，包括四书五经、《史记》《汉书》等，年龄稍长的皇子还需读《资治通鉴》，并练习作诗作赋。

下午2时左右，文化课告一段落，但皇子们还要继续“军事体育课”——在南三所前庭练习射箭。骑射练习每五日一次，地点在圆明园。射箭往往持续到傍晚，可谓文武兼修。

上书房管理严格

上书房规矩极严，皇子读书须正襟危坐，未经师傅批准不得擅自离开，每天至多到下屋休息一两次，每次不超过一刻钟——靠近乾清门的两楹称“下屋”，是皇子们的课间休息室。据《竹窗笔记》记载：“如届时功课未完或罚书罚字，俟师傅准去吃饭方去，随侍内谙达、太监等无敢催促者。”即便到了散学时刻，若功课未完成，没有师傅许可也不能离开。

皇帝也常亲临督学。乾隆二十年（1755年）某日未初（下午1时），他到上书房巡视，听不到读书声，师傅多半不在，试以皇子诗文亦“全无精义”，事后相关师傅被罚薪三年。

全年只休五天

皇子们全年只在元旦、端午、中秋、万寿节（皇帝生日）及自己生日放假，共五天。除夕也不放假——仅在除夕及前一日巳刻（上午9时至11时）准许早散。没有周末，没有寒暑假。

他们没有统一的毕业考试，学习成果由皇帝通过不定期查课等方式综合考察。也没有固定的结业时间，大多在受封爵位、搬出皇宫分府居住或开始处理政务后，便不再去上书房。例如，嘉庆帝6岁入学，在上书房读了30余年。

除上书房外，明清两代紫禁城内还有多种皇家学校。明代，内书堂为宦官学习之所，文华殿为皇太子读书之处，普通皇子在太和门西厢房学习。清代还有景山官学、咸安宫官学等八旗子弟学校；光绪帝与溥仪曾在毓庆宫读书。这些形形色色的皇家学校，共同构成了古代帝王培养人才的教育体系。

（作者系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