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创纪录的极端热浪席卷欧洲。7月底，笔者参观了位于德国波罗的海沿岸的斯特拉尔松德海洋馆。楼顶有个不大的水池，里面堆着假山，山石的洞窝间，偶尔探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白褐相间。定睛细看，不禁让人大吃一惊，居然是一只企鹅！酷暑天它竟悠然生活在露天楼顶，究竟是什么企鹅这么耐热？

体瘦毛疏的洪堡企鹅

原来是洪堡企鹅。这种企鹅的原产地在南美洲西海岸，南纬5度到43度之间，跨越了温带、亚热带甚至热带，在秘鲁、智利都有分布。

在1799-1804年的美洲之旅中，德国科学家亚历山大·冯·洪堡（Alexander von Humboldt）发现这里有企鹅活动，消息一经公布震惊了学界。30年后，德国博物学家弗兰茨·尤利乌斯·费迪南德·迈恩为这种物种正式命名为Spheniscus humboldti，日常就叫“洪堡企鹅”。

为适应不同生存环境，洪堡企鹅和南极企鹅在身体构造上差异明显。南极企鹅一般体态圆润，厚厚的脂肪层是它们抵御严寒的法宝。此外，它们腹部雪白，背部深蓝或墨黑，仿佛穿着一件厚实的蓝黑毛料燕尾服，能有效吸收阳光热量。而生活在低纬度的洪堡企鹅体型纤瘦、脂肪层薄，身形更显利落。它们的羽毛呈浅棕色，且短小稀疏，像穿了件浅色针织衫，便于散热。它的脸、嘴等部位干脆不长羽毛，粉红色皮肤裸露在外边，又萌又凉快。

洪堡企鹅生活在不热的热带

生活在热带地区的企鹅，来自哪里？

2017年刊发于《自然·通讯》的一篇论文，研究了在新西兰发现约6000万年前的古代企鹅化石。目前学界的主流观点认为，企鹅诞生于新西兰附近海域，当时地球的平均温度比现在高好几度，南极甚至还没有形成冰盖。后来它们随着洋流漂流到南极，恰逢全球气温逐渐降低，在寒冷环境中逐步进化出厚厚的羽毛和圆滚滚的体型，最终适应了极地严寒。

那洪堡企鹅是如何适应热带气候的？这要得益于寒流。在美洲科考的过程中，洪堡发现这里的企鹅生活的地区跟一般意义上的热带不一样，这里海水平均温度通常在15-18摄氏度之间，气温则在4-30摄氏度之间，比一般热带地区要凉爽。

另外，洪堡发现这里沿岸有一条寒流（后被命名为洪堡寒流，也因经过秘鲁等国沿岸海域，又被称作秘鲁寒流）经过，降低了海水温度，也顺便降低了气温。

对洪堡企鹅来说，这条寒流是个不可取代的庇护所——夏天酷热难耐时，它们一头扎进冰凉的海水，便能迅速降温。更关键的是，寒流带来了丰富的食物，包括大量南极才有的磷虾。

斯特拉尔松德也不例外，这里是典型的温带海洋性气候，由于波罗的海的调节作用，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四季分明，全年降水均匀。正因如此，企鹅馆才能常年设在露天楼顶，洪堡企鹅得以和游客们一起欣赏蓝天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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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世界上除了洪堡企鹅，还有几种企鹅生活在温带、热带或亚热带，也都离不开寒流的影响——

麦哲伦企鹅：分布于阿根廷和智利南部，那里有福克兰寒流帮助降温；

非洲企鹅：生活在南非和纳米比亚沿岸，受本格拉寒流影响，温度也可控；

加拉帕戈斯企鹅：栖居于赤道附近的加拉帕戈斯岛，洪堡寒流和克伦威尔洋流流经这里，让企鹅能对抗一年中好几个月的阳光直晒。

（作者系驻欧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