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名来自河南医药大学的留学生，分享了自己中文水平考试五级的成绩报告，引发网友对于“中文考试”的热议。其中，“坏了坏了，这下好了”和“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哪个更坏，这一网络“考题”被广泛讨论。我们就来看看“好”和“坏”。

“好”是一个会意字，由“女”和“子”组成，这一点历代学者基本没有异议。但二者为什么组合起来就表示“好”呢？这就有不同意见了。有人认为“好”的本义是女子；有人认为是女子貌美；也有人认为，“好”的本义与生育有关：在母系氏族社会，生育繁衍的能力受到推崇，生养孩子是一件好事，等等。

总之，“好”有美、善之意。汉·无名氏《陌上桑》：“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这里的“好女”就是美女的意思。《诗经·周南·关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里的“好逑”指佳偶。“好”引申为友爱、和睦，比如“三五好友”。美好放在事情上面，就意味着圆满，事情完成了，就是圆满了，因此“好”还引申为完善、完成，比如“办好了”。

美好的事物谁不喜爱呢？因此“好”又引申为喜爱，作为动词，此时读hào。孔子说：“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我还没有见过喜爱美德就像爱好美色那样的人。这里的“好”便是此意。

相传明代文学家徐渭写过一副对联，巧妙地利用了“好”字的多重含义：“好（hǎo）读书，不好（hào）读书；好（hào）读书，不好（hǎo）读书”。

“坏”与“好”相对，也是个高频字。这就先要了解“坏”（pī）和“壞”（huài），它们本来是两个不同的字。坏本义是只有一重的山丘，也指尚未烧制的砖瓦、陶瓷的半成品，后来这个意义写成“坯”。“壞”是个形声字，形旁为“土”，表示土质建筑；声旁为“褱”（huái），代表读音。古代建筑大都用土作为原材料，比如城、堡、堤、坝、墙等。如果年久失修或者遇到灾害，很容易倒塌。“壞”的本义就是破败、倒塌。汉字简化时，“壞”被简化成了“坏”。

《韩非子·说难》：宋有富人，天雨墙坏。其子曰：“不筑，必将有盗。”其邻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财，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邻人之父。这里的“天雨墙坏”就用了“坏”的本义，指下大雨导致墙塌了。这个故事也是成语“智子疑邻”的出处。

“褱”这个声符，看起来比较复杂，我们进一步拆解：它的早期字形由“衣”和“眔（dà）”组合而成，“眔”里有个“目”，本义是“目相及也”，就是眼睛能看到。把东西揣到衣服里面，眼睛就看不到了，因此“褱”表示衣服里面藏着东西、怀揣着东西。后来人们给它增加了一个“心”，成了“懷”，简化以后就是现在“怀揣”的“怀”字。

“坏”后来泛指损毁、毁坏。在元明小说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用法：坏钞。《水浒传》里面写鲁智深被派到大相国寺看管菜园，有群泼皮一开始想捉弄他，反倒被鲁智深教训一番。心服口服的泼皮们，凑钱摆酒席招待鲁智深。鲁智深客气推辞，说：“甚么道理，叫你众人们坏钞？”“钞”的本义是纸币，也就是钱。“坏钞”表示让别人损失钱，和“破费”的构词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和“坏”本来意义相反，但它们有时候也可以表达相同的意思，比如“我好累呀”和“我累坏了”都表示累得程度深。在日常应用中，“好”和“坏”就更灵活了。比如“坏了坏了，这下坏了”，说明出事了，情况不妙。“坏了坏了，这下好了”，表示事情彻底崩盘了，完蛋了。“好了好了，这下好了”则要看语气，如果是正常语气，那表示尘埃落定，事情圆满收尾；如果是阴阳怪气，那就表示事情走向糟糕。“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多半是事情刚告一段落，突然发现问题。

（作者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科学文艺专业委员会委员、文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