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8日,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研究员陈立泉荣获2025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36岁跨界转行,50载潜心深耕,陈立泉院士用一生创新与坚守,让中国锂电池实现了从无到有、从跟跑到全球领跑的奇迹。
36岁“跨界”结缘锂电池
1976年,36岁的陈立泉远赴德国马克斯·普朗克固体研究所访学。在该研究所一次公众开放日上,两块电池的巨大差距震撼了他:一枚纽扣大小的氮化锂电池,所储存的电量远超笨重的传统铅酸电池。
他敏锐地意识到氮化锂将是改写未来的关键材料,随即便向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打报告要“转行”研究锂电池。“国家需要什么,就去做什么,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家国情。”陈立泉说。
“转行”报告获准后,陈立泉仅用5个月就完成了原定一年的晶体研究任务,随后全身心投入到固体离子学研究中。
10年造出首块固态锂电池
1978年,学成回国的陈立泉牵头组建了国内首个固态离子学实验室,并立下“军令状”——三年国内立足,三年国际上有一席之地。
目标确实远大,但现实条件却是一穷二白。
那时候,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的地方很紧张,陈立泉带领团队在所里一间简陋的鸡舍中,开启了国内锂电池基础研究和技术攻关之路。
没有专业设备,他就改造废旧仪器;没有资料,他就熬夜翻译外文文献。就是凭着这股不服输的韧劲,陈立泉兑现了承诺——
1988年,陈立泉团队造出了中国第一块全固态锂电池。虽然工艺粗糙,距离商业化应用仍然很遥远,却宣告了中国锂电技术完成“从0到1”的突破。
“转战”液态锂电池成就辉煌
就在陈立泉着手准备将固态锂电池商业化时,全球锂电池技术方向却发生转变。
1990年,日本索尼公司率先实现液态锂离子电池商业化。
陈立泉果断作出决定:“先放下固态锂电池的研究,转攻液态锂离子电池。”缺原材料就亲自合成,缺设备就四处奔走借用,缺工人就亲自上手干活。
1994年,陈立泉团队建立起实验室级别的圆柱形锂离子电池生产线。1998年,他们终于建成了一条年产20万只18650型液态锂离子电池的中试生产线,产品性能和成品率都处于当时国际先进水平。
至此,中国锂电池产业化之路正式开启。
如今,在宁德时代等企业带动下,我国锂电池全球市场份额已连续多年位居世界第一。
耄耋之年重返梦想初始地
液态锂离子电池产业蓬勃发展之际,2013年,陈立泉将目光悄然转回到他梦想开始的地方——固态电池。
“目前液态锂电池的能量密度已逼近极限,安全性也存在不足,这些都严重制约了其进一步发展。”陈立泉深知,只有啃下固态锂电池这个硬骨头,中国锂电池产业才能保持领先优势。
彼时,因为界面无法有效导电的技术难题,国际顶尖的固体物理学家已经断言“要造固态电池不可能”,但陈立泉偏说“别人没有的,我们也要有!”
2016年,陈立泉创新性提出“原位固态化”技术,在国际上率先解决了固固接触的世界难题,形成了固态电池整体解决方案。
2023年,陈立泉团队研发的全球量产能量密度最高的固态动力电池,成功应用于新能源汽车,同时全球首套兆瓦级固态储能系统也实现示范运行……
如今,耄耋之年的陈立泉依然活跃在科研一线,朝着全固态电池的新目标奋力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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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花絮
“就让他自由地乐在其中吧”
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现场,有记者问陈立泉院士夫人黄玉珍,会劝耄耋之年的陈院士好好休息吗?
黄玉珍回答:“我根本就不会劝他,因为我劝了也没用,就让他自由地乐在其中吧。”
短短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藏着最动人的深情与通透。
黄玉珍和陈立泉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物理系同班同学,毕业后二人一同进入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工作,早年还一起参与高温超导科研攻关,凭借液氮温区超导体成果共同拿下1989年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
同为科研人,她深知科研路上的辛苦,最难得的也从来不是默默付出、悉心照料,而是懂得与成全。
从19岁时相识,两人相伴相守已走过67年。黄玉珍坦言,当初之所以认准他,就是觉得他有潜力。“他好像从来不畏惧什么事情,也从来不说‘我不会’或者‘我不敢’。”
(科普时报记者陈杰综合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