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7日，国家植物园发布消息称：园内的无油樟首次在人工栽培条件下自然开花。消息一传开，立刻在植物学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无油樟”——我们普通人或许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在植物学家眼里，它可是个“香饽饽”，有着无与伦比的独特魅力。

无油樟好像植物界的“鸭嘴兽”，和鸭嘴兽一样，都是古老谱系里孤独存活的“异类”，自成一目、一科、一属，是典型的孑（jié）遗植物（起源久远，历经地质气候变迁，大多灭绝，仅存少数物种在特定区域幸存的古老植物），在植物进化树上占据着极其特殊的位置。

无油樟的老家在南太平洋的法属小岛——新喀里多尼亚。早在1.6亿年前，它就已出现在地球上，是一种灌木或小乔木，叶子两列互生，雌雄异株，米白色的小花结构简单，没有花瓣和萼片的明显分化，雄蕊上花药和花丝的分化都不明显。可正是这副“寒酸”的模样，却让植物学家们如获至宝。

为研究被子植物（开花植物）的起源，科学家通过比对大量植物的DNA，绘制出一棵被子植物的“生命之树”。这一绘不要紧，竟有了惊人发现：在所有现存的被子植物中，无油樟所在的“枝条”，最早在约1.3亿年-1.6亿年前就和其他所有被子植物分道扬镳——它居然与所有现存被子植物都不是近亲，是典型的孑遗植物。

也正因如此，分类学家不得不为它单独设立一个“目”，让其“自成一派”，孤独地繁衍至今，成为植物界珍贵的“活化石”。

这个“孤独的活化石”为什么叫“无油樟”？其实这背后藏着一场“认错亲”的乌龙。早年，植物学家观察到它的雄花跟樟科植物的花相似，便把它归入了樟目；后来又有人觉得它的叶子是互生，和蜡梅科似乎沾点边，给它取了个别名“互叶梅”。可实际上，它既不是梅，也不是樟。

直到DNA技术出现，这一切才被重新厘清：无油樟不仅和樟目亲缘甚远，和绝大多数现存被子植物亲缘关系都不近。中国学者在翻译它的名字时，保留了一个“樟”字，又加上“无油”二字来区分——因为樟科植物富含芳香精油，而无油樟则一点精油的痕迹都没有。可见，光靠“看脸”认植物可不行，要想摸清它的“真实身份”，最终还得靠DNA说了算。

这么稀有的远古物种，如今的生存现状如何？由于野生种群稀少且对生长环境极为苛刻，无油樟的生存始终面临威胁。近年来，南京中山植物园、国家植物园等多家单位，都在围绕无油樟的迁地保育开展系统工作，且各有进展。这意味着，这个物种多了一份生存保障，也为它的后续保护和研究，带来了新的希望。

（作者系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