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束光，改变了脑科学研究

当地时间10月4日凌晨，美国科学家卡尔·戴塞罗思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压根不想接。他刚改完一段论文，正准备睡觉——深夜来电，十有八九是诈骗。

可电话一直在响。他接起来，对面报出瑞典卡罗琳医学院的名字，告诉他，他和德国科学家格奥尔格·内格尔、彼得·黑格曼因“光门控离子通道和光遗传学领域的发现”，一起获得了202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接到获奖通知时，内格尔正和妻子在意大利南部的山区度假，享受温暖的阳光和漫山遍野的橄榄树。黑格曼收到的则是一封“钓鱼”邮件，并显示陌生地址，正文只有一句“给我打电话，我有个重要信息要告诉你”。幸好，他想起0046是瑞典的国际区号，才半信半疑地拨了回去。

三人的人生因为池塘里一种再普通不过的绿藻——莱茵衣藻，会聚在了一起。

黑格曼和内格尔从这种单细胞生物里，找到了一种叫“通道视紫红质-2”的蛋白。这种蛋白只要受到蓝光照射，通道就会迅速打开，带正电的离子随即流入细胞，引发电信号。戴塞罗思把这个发现向前推进了关键一步：将蛋白送到大脑里某一类特定的神经细胞上。2005年，戴塞罗思团队发表相关研究成果，实现了以毫秒级精度用光触发神经细胞活动。后来，这种方法和相关研究领域被命名为光遗传学。

光遗传学从根本上改变了人们研究大脑的方式。如今，这束光也开始照向临床。

但谁能想到，这项技术的起点只是几个科学家盯着池塘里捞上来的绿藻，好奇它为什么会朝着光的方向游动……

34年后，诺贝尔物理学奖再次由一人独揽

202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公布时，很多人都愣了一下：弗朗西斯·哈尔岑——这位比利时理论物理学家竟独揽了本次大奖。而上一次物理学奖只颁给一个人，还是1992年。

据报道，一辈子和南极冰下的冰立方中微子天文台绑定在一起的哈尔岑，至少在2020年前从来没踏足过南极大陆。这听上去像个段子。一个连南极都没去过的人，怎么主持建造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孤独的天文台？

哈尔岑原本是个纯粹靠纸笔产出的理论物理学家。20世纪80年代，一个问题把他拽出了“舒适区”：宇宙里能把粒子加速到接近光速的“天然加速器”，到底藏在哪里？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找中微子。可捕捉这种“幽灵”太难了。科学家需要一个巨大、纯净、永远黑暗的探测器。哈尔岑把目光投向了南极冰盖。

怎么把探测器建到冰下去？哈尔岑提出构想、设计方案，说服资助方，拉起一支国际团队。具体的钻探、安装、运维，交给世界各地的实验物理学家和工程师。他坐在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的办公室里，通过数据和项目会议，指挥着南极冰下这台巨型望远镜。

从1988年提出构想到2011年达到完整规模，冰立方的建设用了23年。1立方千米的空间内，足足布下了5160个高精度光学传感器。2012年，团队终于捕捉到了来自太阳系外的高能中微子——人类第一次接收到了来自宇宙深处的“幽灵来信”。

82岁的哈尔岑拿到诺奖时，正在为下一个更宏大的项目争取经费。他说：“希望这个奖能帮我的新提案过关。”

持心以待，终见花开

“本应获得2001年诺贝尔化学奖的人”，这个“头衔”，法国化学家亨利·卡甘顶了25年。这一次，他终于收获了属于自己的诺贝尔化学奖。

10月7日，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今年的诺贝尔化学奖颁给95岁的卡甘和76岁的日本化学家硖（xiá）合宪三，表彰他们在不对称有机合成中发现的非线性效应与自催化。

时间回到2001年，当年的诺贝尔化学奖聚焦手性催化领域。那年，被看作诺奖前厅的沃尔夫化学奖，颁给了这个领域的三个人：卡甘、野依良治和卡尔·巴里·夏普莱斯。诺奖名单揭晓时，卡甘的位置却被顶替。法国学术界为此公开发文抗议。卡甘只是自我调侃了一句：“起码没有记者来烦我了。”多年后，他承认，“当时我很失望”。

硖合宪三在日本东京理科大学深耕40多年，专注一个极致难题：不借助外界手性来源，能否人工创造出单一偏向的手性分子？

他尝试了无数种分子的组合，经历了上万次失败，终于在2003年造就出一个纯粹的单手性“世界”。诺奖委员会将其称作“有史以来最惊艳的化学实验之一”。

而他们的研究又有什么用呢？20世纪60年代，安眠药“反应停”（沙利度胺）被广泛用于缓解妊娠呕吐，却导致数万婴儿患上海豹肢症等先天缺陷。科学家发现，沙利度胺是一种“手性药物”。它的“右手分子”是天使，能镇静安眠；但“左手分子”却是恶魔，会使胎儿畸形。当时的制药工艺无法将这两种分子分开，孕妇服用的药片中，“天使”与“恶魔”各占一半。

而卡甘与硖合宪三的研究成果，破除了困扰制药业的“手性幽灵”。如今，我们服用的安全有效、没有严重副作用的手性药物，背后都离不开两位科学家数十年的坚守与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