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龙餐馆》 剧照

近日，电影《欢迎来龙餐馆》持续火爆。厨师徐福经常念叨一句朴素的话：“好好吃饭。”硝烟之下，一碗热饭不只是果腹的食物，还代表生存、尊严与善意。而中国人对吃饭的理解，早就镌刻在了古老的汉字之中。

在甲骨文里，人们用“食”字来表示吃。它的下部是一个盛满饭的食器，上面像一个倒着的嘴巴，意思很明显：一个人正俯身在食器上方，准备吃饭呢。有的甲骨文多了几个点，表示这个人正在流口水。

《诗经·魏风·硕鼠》：“硕鼠硕鼠，无食我黍。”这里的“食”就是吃。它也作为名词，表示食物。“民以食为天”，吃饭是人世间头等大事。

五指之中，食指屈伸最为灵活，古人常常使用这根手指蘸取汤汁、盐酱，试探食物的冷热，辨别滋味咸淡，“食指”由此得名。

给“食”加上代表读音的“”，就成了“餐”。本义是吞咽进食，后来泛指吃饭。

《诗·魏风·伐檀》：“彼君子兮，不素餐兮。”这里的“素餐”是白吃饭的意思。上古祭祀时，由人充当“尸”，代表受祭的祖先，安坐神位，只占位置，不做事。“尸位素餐”即占据着官位，白白拿俸禄，不办实事、毫无建树。

“餐”后来也作名词，比如“野餐”“加餐”等。它也用作量词，比如“一日三餐”。其实，一日三餐是后来才有的。先秦普通民众实行一日两餐，早餐叫“朝食”，也叫“饔”（yōnɡ），晚餐叫“飧”（sūn）。“饔飧不继”的意思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形容生活贫困。

有餐就有饮，“饮”的甲骨文像是一个人俯下身子，伸出舌头，对着酒器正在喝呢。因此“餐”和“饮”经常并举，一个用于固体食物，一个用于汤水液体。

我们常说的“吃”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其实“吃”的本义是口吃、结巴，与进食无关。唐代以后，“喫”（chī）字流行，后来这个字被简化成“吃”，专指口语化的咀嚼进食。因此，如今的“吃”字既能表示口吃，也能表示吃饭。

在汉字里，根据进食对象、动作姿态、场景尊卑，还有各种不同的字。尝，指小口试吃，吃一点儿辨别滋味。啜（chuò），指小口喝，不是大口猛灌。啖（dàn），可以用来表示大口吞吃肉类、果实等，吃得非常痛快。例如，樊哙吃肘子“拔剑切而啖之”和苏轼“日啖荔枝三百颗”。茹，本义是用草喂马，引申为吃、吞咽，比如“茹毛饮血”。这个字有草字头，因此后来常用于吃野菜、蔬菜等，比如“茹素”。飨（xiǎnɡ），指众人聚在一起饮酒用餐，引申为以隆重的礼仪宴请宾客。它也指鬼神、先祖享用祭品，传统的祭文结尾往往写“尚飨”二字，希望神灵来享用祭品。哺，也和吃饭有关，指口中的食物，例如“周公吐哺”。现在，“哺”也表示喂食，比如“哺乳”。

（作者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科学文艺专业委员会委员、文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