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书为媒,我和王振义院士的缘分
  • 来源:中国科普网
  • 作者:陈挥
  • 2026-05-08 10:17

我和王振义老师的缘分应该是开始于20世纪80年代。

1984年9月,我大学毕业不久,有幸调到王振义任院长的上海第二医学院马列主义教研室工作。

1986年5月,首次应用全反式维甲酸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患儿,并获得成功。

1987年,我代表人文社科部青年教师向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校领导汇报学生的思想动态以及为加强学生思想政治教育所作的努力。王振义校长仔细听了我的汇报以后,发表了他的意见。这是我和王振义老师第一次面对面的交流。不久,校领导安排电化教研室把我的发言稿录制了一个短片,并以《师生自编自导的录像片》为题发表在《支部生活》上。王振义校长的肯定和支持,对于我一个工作不久的年轻教师而言,增加了做好大学生的思想政治工作的信心。

1994年,王振义老师获得美国凯特林癌症医学奖以后,全校师生员工都为之振奋。给王振义老师写书的念头,在我心中油然而生。我开始有意识地关注和搜集有关王振义老师的报道。

初次采访王振义

1996年,我应北京《中华英才》画报的约稿,为王振义老师写专访。在时任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校长王一飞教授的安排下,我第一次正式采访了王振义老师。当时他已经获得了凯特林奖,并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在和他的交流中,我谈起了严怡君康复的故事,“您治好了她的病。”王老师严肃地纠正:“不能说是治好了,只能说她的病情得到了缓解。你应该去看看严怡君,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王老师这种严谨、低调的科学精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找到严怡君,和她作了交流,并为她留下了几张可贵的照片。

在查阅了大量资料的基础上,我撰写的《心事化尽尘缘中:荣获国际癌肿研究最高奖的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振义》一文发表在《中华英才》1997年第5期上。

2005年,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合并以后,我开始研究和撰写原上海第二医科大学的校史,对包括王振义院士在内的学校历史上的杰出人物有了更多的认识和了解。

《走近王振义》——王振义首部传记出版

2009年5月26日,我应邀参加了瑞金医院团委主办的“铭记终身——瑞金青年与终身教授面对面之王振义教授访谈会”,再次聆听了王振义老师的为人、为医、为师之道。他以“在医学道路上茁壮成长”为主题,同青年医生们讲故事、谈人生、说理想。我也和他作了深入交谈。

此后,在上海交大医学院党委和瑞金医院党委的大力支持下,我决定正式为王振义老师写传记的第一阶段工作。为此,我初定了编写大纲,开始全力以赴地投入到相关资料的搜集、整理和研究的工作中。

我和同事宋霁一起多次前往王老师的办公室和家里进行采访,到他曾经学习、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进行实地考证,到档案馆查阅有关的档案资料,力求做到口述回忆与历史档案的统一。在收集档案资料的过程中,我们得到了中共上海市委组织部干部档案室、上海工商银行档案资料中心、华东电力建设公司干部人事档案资料室、华东电力试验所干部人事档案资料室和上海隧道设计研究院干部人事档案资料室,以及上海市档案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档案馆、瑞金医院档案室、新华医院人事档案资料室的支持与帮助。

整个撰写过程中,王振义老师给予了很好的配合。他不厌其烦地追忆往事,整理资料、收集照片、修改稿件。王振义老师的大姐王妙珍、五弟王振信以及子女等亲属;时任国家卫生部部长陈竺,中国科协副主席、上海血液学研究所所长陈赛娟,瑞金医院副院长郑民华、瑞金医院血液科主任沈志祥以及李军民、糜坚青、赵维莅、胡炯、蒋益、王立顺等王振义老师的学生;章央芬、潘家琛、王一飞、程鸿璧、林荫亚等上海第二医科大学的老领导;胡庆澧、龚静德、陈凤生、徐也鲁、严中馥、梁蒲芳、周凤鑫、邵慧珍、黄桂秋等王振义老师的老同事都接受了我们的采访,提供了许多重要的资料。

2011年4月,王振义老师的第一本传记《走近王振义》由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时任卫生部部长陈竺、上海市副市长沈晓明和上海交通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以及瑞金医院的领导参加了首发仪式。

陈竺部长在充满深情的讲话中指出:《走近王振义》一书的出版,让我们得到了一本宝贵的教材,使我们能更好地学习王振义老师的为人、为学,更加走近他的思想,他的从医生涯的灵魂所在。让我们永远走近王老师、学习王老师、宣传王老师,让医务人员有尊严地工作、创造群众的健康,为世界提供一点来自中国的、有分量的思想,为世界的医学作出贡献。

《王振义院士集》《王振义传》先后面世

应该说,陈竺院士的讲话给了我很大的鼓舞和鞭策。此后,我开始了为王振义老师写传记的第二阶段工作。我几乎每周都要和王老师见面沟通,和王老师的亲属、学生也有了更多的接触,还和瑞金医院血液科的党员一起过组织生活。我尽可能多地参加王振义老师的一些活动。我陪同王老师到上海的部分高校演讲;和王老师一起参加学术报告会;和王老师一起查房,参加血液科的病例讨论。我和宋霁一起陪同王老师到贵阳、遵义讲学,并看望他的大姐王妙珍;到北京采访了王振义小妹王冀,并查阅了她的档案资料。在和王振义老师频繁的接触和坦诚的交流中,我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他的为人和思想。我们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我还专程赴浙江义乌采访了王振义老师长期资助的血友病患者楼镑;采访了来自南通的白血病患者姚旭;采访了王老师的外甥女邹兆芳以及“清贫的牡丹”作者、画家胡曰龙。王老师的学生、全国政协常委、实验血液学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国家干细胞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韩忠朝,国家人类基因组南方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黄薇、南通大学医学院教授陆德炎等也接受了我们的采访,提供了许多重要信息。

我还到法国巴黎耶稣会档案馆查阅了有关震旦大学和广慈医院的一些历史资料,为我们进一步把握王振义老师早年求学和工作的历史背景和时代特点,提供了第一手的材料。我也在法国先后采访了巴黎第七大学和斯特拉斯堡大学曾经和王振义老师合作过的专家教授,亲耳聆听了法国朋友对于王振义老师为中法两国在高等医学教育领域的交流与合作所作出的高度评价。

在三年多时间里,我搜集到包括王振义老师40多年前给他大姐王妙珍的信,30多年前给邹兆芳的信以及20多年前给楼镑的信在内的许多新的难得的资料。

其间,我还承担了由中国科协主办的“老科学家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王振义院士学术成长资料采集项目研究报告的撰写工作。宋霁、葛鹏程、朱凡等参与了该报告初稿的撰写工作。

2013年底,我主编的《中国医学院士文库——王振义院士集》由人民军医出版社出版。该文集收录了包括王振义老师代表性学术论文在内的大量文献资料,宋霁和葛鹏程也参与了这项工作。《王振义院士集》由六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奋斗历程,介绍了王振义的主要经历和事业发展的宝贵经验;第二部分学术贡献,包括王振义的主要学术论文、学术著作以及学术年表等,反映了他在理论创新和技术进步方面的主要成果及其价值;第三部分治学之道,阐述了王振义的创新意识、严谨作风和刻苦精神;第四部分大师风范,记载了王振义在培养人才和团队建设上为人师表的生动事例;第五部分社会影响,汇集了社会各界对王振义学术成果和先进事迹的评价和赞誉;第六部分人生风采,以丰富的图片资料展示了王振义在不同时期工作、讲学、国际交流、社会活动和业余生活等方方面面的风采。全书充分诠释了王振义院士的学术成就、学术思想和学术风范,可供广大医学工作者,特别是从事血液、检验学临床、科研、教学的专业人员学习、借鉴。

2015年2月,《王振义传》作为“十二五”国家重点图书出版规划项目/中国工程院院士传记系列丛书由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此次出版的《王振义传》是在多年的资料搜集和研究的基础上完成的,宋霁、葛鹏程提供了部分初稿,王振义老师亲自作了最后审定。

此后,为进一步学习、宣传王振义老师,我继续收集有关资料。特别是在我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伟大建党精神及其同中国共产党的精神谱系关系研究”正式立项后,我把研究王振义老师践行科学家精神的先进事迹,作为我研究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后,我站在更高的角度,以更大的格局学习和研究王振义老师的事迹和思想。

《清贫的牡丹:王振义》付梓

2024年9月13日,国家主席习近平签署主席令,根据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一次会议表决通过的决定,授予王振义“共和国勋章”。

特大喜讯公布以后,8月13日下午,上海市社联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王为松在参加我的新书《热爱人民——邹韬奋的为民情怀》首发式时明确希望我尽快完成新版王振义的传记。随后,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社长陈华栋正式邀请我去出版社商谈此事。8月20日,我在《走进王振义》编写组成员之一、上海健康医学院教务处副处长南德红的陪同下,再次前往拜访了王振义老师,得到了他的首肯,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完成了正在撰写的《清贫的牡丹:王振义》全部文稿,交付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

2024年11月30日是王振义院士的百岁华诞。我和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社长陈华栋携我的新书《清贫的牡丹:王振义》看望王院士。该书从家庭、求学、行医、管理、科研、育人等方面,向读者描绘了王振义:作为一名医学家,他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秉承高尚的医者之德,拯救了众多患者的生命;作为一名科学家,他勇于创新,追求卓越,开创了肿瘤的诱导分化疗法,首创用国产全反式维甲酸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为世界医学界恶性肿瘤的治疗做出开创性贡献;作为一名教育家,他传道解惑,甘为人梯,为国家培养了众多优秀的医学领域人才。

王振义院士高兴地说:“我和老陈(陈挥)是老同事了,为了这本书,他花了很多时间,他的付出让我很感动。十几年来,他一直在努力。很多照片是我家里的,体现了我的本色,没有去装饰。”

王院士也分享了在他指导下团队最近发表的一篇论文。他说:“医学的发展越来越深入了。我开始的想法是,很多疾病是病毒引起的,癌症也很可能是病毒引起的。如果今后能证明这一点,方法就不一样了,不是切,不是杀,而是预防。现在这篇文章还只是研究的开始,要继续用长远的眼光和可持续的方法去研究。”王院士百岁高龄仍然坚持看文献,讨论学术,思考彻底治疗肿瘤的方法。这种学无止境、不断创新、勇攀高峰的精神令大家深受感染。

《清贫的牡丹:王振义》不仅是一本记录了王院士生平事迹的书籍,更是一座激励后人不断前行的精神灯塔。我们希望通过这部作品将王院士那份坚忍不拔、追求卓越的精神传递给更多人。

这份对王院士精神的追寻与记录并未止步。为了将榜样的力量传递给下一代,我还专为青少年读者撰写了《“共和国勋章”获得者的故事:王振义》,该书于2026年2月由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期盼能在孩子们心中播下科学与爱国的种子。(作者系上海交通大学教授)

编辑:吴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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