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炮火，打破了伊朗古城亚兹德的宁静。这座古城始建于公元5世纪，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地球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在亚兹德老城区，穿过曲折狭窄的街巷，一座座土黄色的泥坯房和院墙错落排布。最让人惊异的是，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高低错落矗立着一座座像大烟囱似的建筑——风塔。这是古波斯人用智慧独创的降温纳凉建筑，亚兹德也因此被冠以“风塔之城”的美名。

古老民居中的生态空调

亚兹德坐落于沙漠边缘，夏日最高气温可达50℃以上。烈日、沙尘暴、干燥少雨等天气，催生了风塔这种独特的降温建筑。风塔在波斯语中意为“捕风者”，科学界也常称其为“捕风塔”，其历史可追溯到阿契美尼德王朝时期，已经过2000多年的演变。

风塔的构造和降温原理尽显巧思。它由主体与室内水池或暗渠两部分构成。风塔高耸出屋顶的部分四面镂空，具有集风与导风作用。无论是从四面吹来的风，还是高空流动的气流，都会被引入风塔内部，再通过长长的风道导入室内。

室内风道下方，往往设有一池静水或连通地下暗渠，当风塔引入的热风吹到水池中，会被水吸热降温后飘散到各个房间，让燥热的室内变得清凉宜人。同时水遇热蒸发后，又会为房间增加空气湿度。

更巧妙的是，冷空气密度大，会在室内低处聚集，而室内的热空气则因密度小，会沿着风塔内壁预设的导流槽（或与进风通道分隔的回流通道）向上攀升，最终从风塔顶部的开口排出，形成“进风-降温-排风”的循环，让建筑始终保持凉爽舒适。因此，当地人称风塔为“原始空调”。

冬天则关闭风塔的通风口，以免寒风灌入室内。

宫殿屋顶的“捕风者”

如果说民间的风塔是降温技术的智慧结晶，那么多莱特阿巴德花园的风塔，则是这种技术的巅峰之作。多莱特阿巴德花园建于18世纪赞德王朝，作为典型的波斯花园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曾经先后成为王朝国王的行宫、亚兹德省长的官邸。因园中矗立着一座伊朗最高的风塔，也被称为“风塔园”。

一踏入这座园林，目光就被那风塔吸引。它高达33米，挺拔高耸的身影在庭院的每个角落都清晰可见。塔前两条水渠从庭院深处蜿蜒而来，活水潺潺，如碧玉丝带，最终汇入塔底深处。移步风塔下的室内，开阔的厅堂被风塔引导的凉风均匀覆盖，瞬间感到周身被凉意包裹，呼吸中满是温润的水汽。原来在室内的塔底，藏着一座宽阔的蓄水池，与园中延伸进来的水渠相通，构成一个更庞大、更高效的冷却循环系统。

亚兹德普通民居的风塔多为单向或四向结构，高度多在10米以内，而这座风塔的高度和宽度是民居风塔的三倍有余，且是八向风塔，能全方位捕捉气流。塔内精巧的导流结构，能将凉风精准输送至各个角落。站在室内的风塔下，感受着源源不断涌出的习习凉风，不禁惊叹古人的卓越智慧与创造力。

当现代空调服务于全球各地的人们时，亚兹德老城的风塔依然以零碳、节能的方式，发挥着作用。自2017年亚兹德老城入选世界遗产名录后，当地政府将风塔作为城市的核心标志，纳入城市整体更新战略，进行修复与活化利用，并设立研究基地，推动这一零能耗技术的当代转化，融入新建筑的设计中，让古老技术成为缓解能源压力的绿色方案。

（作者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北京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