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的热播剧《家业》，以明代徽州墨业兴衰为主线，讲述了贡墨风波与匠人守艺的故事。其实，徽州不仅有徽墨，宣纸、歙（shè）砚、宣笔，皆是历代文人、皇室追捧珍藏的文房珍宝。

这份珍贵，既得益于皖南得天独厚的山水禀赋，也源自一脉相承的千年匠心。

山水独赋的原料根基

徽州“文房四宝”的独特品性，离不开古徽州及周边地区的自然水土。皖南的温润气候、独特地貌与富含矿物质的山泉土质，孕育出无可复刻的天然原料。

收藏界自古就有“一两徽墨一两金”的说法。徽墨上品分松烟、油烟两类。松烟墨原料取自黄山百年富脂老松枝干，入专用窑低温控时焖烧，待窑火尽熄，从窑壁扫下窑烟（超细碳粉）。成墨墨色素雅沉静，最宜山水写意。油烟墨以优质熟桐油为原料，在密闭烟房内用油灯恒温缓燃，收集烟炱（tái），即烟灰。成墨墨色黑亮如漆，适合楷书、工笔等精细创作。

歙砚位列中国四大名砚，苏东坡、欧阳修、米芾（fú）等历代文豪都曾对它赞不绝口。其上乘品质，源于江西婺源（婺源曾长期隶属于歙州）龙尾山独有的板岩。这种历经亿年沉积的石材软硬适中，集细、润、坚、密四大特性于一身，呵气凝露、储墨持久，研墨均匀且不伤笔锋，是难得的顶级砚材。

宣纸有“纸寿千年”的美誉。其选材严苛，只取安徽泾县三年生青檀树皮，搭配沙田经霜稻草，再以当地山泉水久浸提纯。成品纤维柔韧，润墨层次分明，还能防虫抗腐、久存不脆黄，故收获“纸寿千年”的传世美名。

宣笔有“千万毛中选一毫”的严苛标准。匠人需从成千上万根兽毛中精挑细选，以山羊毫、黄鼠狼尾毫、兔毫为上品，配以竹制笔管。

千锤万杵的古法匠艺

如果说珍稀原料是基础，千锤百炼的古法手工，则是徽州“文房四宝”成为瑰宝的灵魂。

传统徽墨遵循“十万杵”的古训，烟料以陈年牛皮胶为黏合剂，配伍麝香、冰片、珍珠粉等天然辅料，历经和胶、捶打、制模、晾墨等数十道工序，使烟、胶与辅料浑然相融，制作周期短则数月、长至数年。成品自带清雅香气，防虫耐蛀，落笔流畅不滞，墨迹百年不褪。

歙砚制作注重因材施艺，讲究根据石材的天然形态、纹理和颜色构思设计，人工雕琢与自然材质相协调。匠人先观察石料，确定题材与构图，再雕刻。经多道工序精细打磨抛光，砚面平滑细腻，同时保留石质的天然光泽。一方方砚台皆是独一无二的手工孤品，拈来轻、磨来清、嗅来馨、坚如玉、研无声，兼具实用与艺术价值。

宣纸制作则遵循108道古法工序，周期长达3年。青檀皮与沙田稻草经石灰蒸煮、反复摊晒，借四季风雨自然腐熟，逐步去除杂质，得到纯净纸浆。抄纸时，匠人双人配合，持竹帘在浆池中两次入水捞制，精准控制每张纸的厚薄。湿纸经压榨去水、焙墙烘干后，逐张检验、裁切修边，方得成品。成纸“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是慢工细作与自然时令共同造就的传世之物。

宣笔制作同样繁复精微，“千万毛中选一毫”，从选毫到成笔需经过选料、水盆、制杆、装套、修笔、镶嵌、刻字、检验包装八大工序，一百多个环节。匠人将毫毛反复梳理、齐整、圆束，再嵌入笔管，“三分做、七分修”，最终成就“尖、圆、齐、健”的四德标准。

目前，宣纸制作技艺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徽墨、歙砚、宣笔制作技艺也均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一代代匠人接续薪火、活态传承，让古老技艺焕发新生。

（作者系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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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除了“文房四宝”，古人书房里还有这些精美器物

在传统文人世界中，除了“文房四宝”，文房清供也是笔耕丹青的必备用具。这些器物虽形制不大，但精巧别致，清雅脱俗，深得文人雅士喜爱。

文房清供是指书房的陈设器具，及与文房四宝相应产生的各种辅助用具，主要包括笔洗、笔筒、笔床、墨床、镇纸、水注、臂搁、香筒、印章等不同用途的器物。

笔洗是用来盛水洗笔的器皿。古人用毛笔蘸墨练字作画后，需涮掉笔毫上的余墨，以有效地保护毛笔，延长它的使用时间。这件白玉花形杯通身精雕细琢，采用圆雕与镂雕相结合的手法，以盛放的花朵为原型，形态生动逼真，毫无人工雕琢的刻意感。

笔床顾名思义是毛笔的“专用床”。古人把蘸了墨的毛笔放在笔床，以免其滚落弄脏书案。这件笔床整体造型像一张微缩的卧榻，两头各有三个凹槽，可供三支笔同时“安卧”。不同凹槽分别施以红、黄、绿三种彩料，并饰有精致的描金梅花纹，以金线勾勒，床面上描绘出一幅完整的山水画卷。它小巧玲珑，承载着顶级工艺与审美趣味。

水注，也叫砚滴，是用于贮水、滴水，以供研墨的器具。这件瓷水注造型精致，釉色温润，上有注水孔和出水孔。使用时先在器体内贮水，倒水时先用手指堵住注水孔，利用负压“吸”住器内之水，然后慢慢移开手指，根据墨汁的浓淡需求，注入不同水量进行研墨。实际上，这是应用了水注内外大气压强差来控制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