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40年前的5月，内科血液学专家王振义成功治愈急性早幼粒细胞性白血病患者，第一种白血病被攻克。这次治疗是世界公认的诱导分化理论让癌细胞“改邪归正”的第一个成功案例。王振义也因此被誉为“癌症诱导分化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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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5月的一天，一名身患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5岁小女孩来到上海儿童医院。在血液科经过一个星期的化疗后，病情并没有好转，小女孩还出现了并发症，高烧不退，口鼻出血、血尿、肛周严重感染等接踵而来。
我国著名血液学专家、上海儿童医院血液科顾问谢竞雄教授对于小女孩的病情，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回到家中，她便把这一病例告诉了丈夫王振义。作为内科血液学专家的王振义马上想到了自己研究的“全反式维甲酸”。他建议用全反式维甲酸进行一次尝试。
“全反式维甲酸？你们一直研究的诱导分化剂？”谢竞雄不禁一愣，“你们的实验是在体外做的，进入人体后究竟会怎样？假如不起作用人死了，我们能说得清吗？”“正因为是人命，就更有必要、更值得去冒这个险了。假如成功，可以挽救多少人命？”王振义回答。
王振义理解妻子的担忧，几经劝说，终于打消了她的顾虑。当时要在临床上使用全反式维甲酸，的确存在很大阻力。瑞金医院血液科主任沈志祥（王振义的1980级硕士研究生）回忆：第一，这个药物当时处于实验室研究阶段，其临床实际疗效尚未明确；第二，白血病这种疾病的风险很大，用新药治疗一个风险很大的病人，医生面临的风险就更大。
面对众多反对的声音，王振义说，如果出了事，由他一个人承担。“我有勇气，我尊重科学。”这是他面对质疑时常说的一句话。
经过和谢竞雄的仔细研究，在征得孩子家长的同意后，王振义决定给小女孩口服全反式维甲酸粉剂（当时还没有制药）。奇迹出现了！孩子只吃了7天左右，病情就出现了转机。一个月以后，血小板上升到每微升15.8万。来势汹汹的白血病终于缓解了。尚处在研究阶段的全反式维甲酸就这样神奇地挽救了一个孩子的生命。
这个成功案例，让王振义信心倍增。他决定将药物应用到更多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患者身上。他让学生骑着自行车，到上海各个医院寻找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病人。每找到一个病人，王振义就去和医院方面沟通，和主治医师商量，说服患者试用全反式维甲酸进行治疗。
谈到当年跟随王振义寻找病人的经历，学生黄萌珥讲道：“王老师是担着巨大压力和风险的。他当时是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校长、国内知名的血液学专家，治疗过程中一旦出现差错，不仅自身名誉会受到影响，而且之前医治小女孩的功劳也会被人质疑。但他一心只想着治病救人，其他的则全然不顾。”
王振义和学生们跑遍了全市的医院，并用全反式维甲酸对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病人进行治疗。结果，在首批接受治疗的24例病人中，23例得到了完全缓解，完全缓解率高达90%以上。
王振义通过临床实践，证实了采用全反式维甲酸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也为肿瘤诱导分化疗法这一国际医学界新思路和理论提供了成功的范例。
（作者系上海交通大学教授）